一个月后，敖寒得到两百两的赏银，偕同
介离开了王府。前来送行的人有王小姐、她初生的孩子，还有林城烟。林家减门惨案的最后真相是：林老爷子在外头花天酒地，欠钱不还，钱庄的打手找上门来讨债，意外打死了林老爷子，行凶过程又被林夫人及林小姐自睹，为了灭口，因此将两人一起杀害，只有林城烟因为在里屋睡觉，没被发觉，逃过了一劫。
而打手们又害怕官府追究，杀人得要偿命，便故布疑阵，强灌三具尸体毒藥，却想不到重重的
错
差之下，差点叫林城烟背了黑锅。幸而在谷仲臣与敖寒的协调周转下，案情大白，终于还了林城烟一个公道。
一一告别过送行的人后，敖寒神情温柔得似要滴出水来。
“咱们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走。”怀中的银两虽然宝贵，但林城烟一家人幸福的未来才是她最大的宽慰。
“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初生的小婴儿。”那种生命的喜悦终此一生，势将永留
介心底。“庆幸学医？”敖寒偏头笑问。此刻的
介就像当年的她一样，本以为终此一生只要相夫教子便成，现实却
得她不得不拚命学习，以扛起“百草堂”偌大的家业。然而她从来无怨，深爱谷仲臣是原因之一；原因之二便是她体会到了救人之乐，生命在手中复苏那种感动，尝过一次的人绝难忘怀。
“这一生我当定大夫了。”
介坚毅地点头。“呵呵呵…”成串银铃也似的笑声逸出敖寒齿
，她为人间又多一位真正具有仁心仁术的大夫感到高兴。“什么事这么开心，可以让我们也
上一脚吗？”官道旁忽地窜出两匹马，正是谷仲臣化妆的“陈任忪”与吴修。敖心寒头狠狠一撞，原以为可以躲开他们的。
对！她是想逃，那位狂肆大人挑
的手段太高超了，叫她每每得为了压抑心头躁
的情绪而筋疲力尽。隐隐约约有一股慌张正在席卷她的理智，再与他纠
下去，她会变得不像自己，而被他拖入他的世界中。“寒儿，你真见外，为什么不等我们一起走呢？明明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。”谷仲臣噙著诡异的笑，策马来到她面前。
“我们的目的地不可能一样的，大人！所以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好””敖寒用力一夹马腹，催促跨下的神驹尽速摆
他的纠。“胡说，我们的目的地当然一样。”谷仲臣不死心地催马跑在她身侧。“不信咱们各说出自己的目的地来对照看看。”
“我要去黄河疫区加入义诊行列，大人非医道中人，不可能同行吧？”她以为终于可以摆
他了。想不到谷仲臣却抚掌大乐。“太好了，我就说我们的目的地相同吧！我也是要到黄河疫区。”
“大人分明不识歧黄，去疫区做什么？”有种不好的感觉，她似乎踩入他设的陷阱了。
“本官奉圣谕巡视黄河泛滥情形。”他笑得好不嚣张。“那疫区自然是包括在里面喽！”
她眼里闪过两簇愤怒的火焰。［原来大人是领了圣旨出外办事，却在王府里耽搁了月馀，不怕圣上追究？”
“嘿嘿嘿…”他弯起
角，
出一抹呛篁的笑容。“圣上英明，是不会去计较这些小事的。”表扯！他分明是使诈
她说出目的地后，再来说嘴，可恶！敖寒气得悄脸通红，却又
辩无辞。“寒儿，”他一时心疼，温言哄劝她。“你何苦躲我呢？”
“我没有。”坚固的心防又在晃动，他的温柔像水一样，一点一滴穿透了她的冰心。
“那就瞧一瞧我吧！只要你看我一眼，就会发现到我对你的爱有如天一般地高、海一样地深。”
“大人，你这样调戏一位有夫之妇不嫌有辱斯文吗？”
“你有夫君吗？我没瞧见。”
“我夫君不在我身边，不代表我未婚。”
“那好，你带我去见你夫君，只要让我亲眼看见你们确实恩爱渝恒，我二话不说，马上退出。”料准她不愿再回“百草堂”品味那不堪的回忆，他决定以更强硬的手段
她抛弃痛苦的过去，重新面对崭新的人生。“你…”她脸上青白
错。“你有何资格对我提出如此失礼的要求？”“就凭我爱你。”他狂傲得几乎令人唾弃了。
“问题是我不爱你。”给他
的，她已经忘了什么叫守礼、守分、行为严谨的淑女了。“你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？”随著他
沈的话语逸出，一阵冷风直袭她的心窝。敖寒缩缩脖子，避开他咄咄
人的视线。“你不敢说表示你心里有鬼。”他冷笑。
她再一次被他
得火冒十丈。“谁说我不敢说？我只是懒得理你。”“哦！”他冷沈的黑眸
地眯起。“那就让我来猜猜你的真心话吧！”她诧然张大眼，怎么有这样难
、又可怕的男人？他对她
一笑后，倏然跃起了身子。“啊…”她惊呼一声，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时，她的
已经陷入他的掌控中。所有的事情都在眨眼间发生、完成。谷仲臣跃离急奔的马背，跳上她的马，彷佛他原本就与她共乘一般，自然而然落坐她身后，双手搂住她的
。“你居然…”那样危险的动作他也敢随便使出来，她差点给他吓死了。
“你担心我？”他满意地俯头轻吻一下她雪白绵
的耳垂。“啊！”她
口上下起伏如鼓。“无
小人…”这是他第二次轻薄她了，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，她羞恼地红了眼眶，不顾高踞疾驰的马背上，反手死命攻击他的膛。“别这样，危险！”他一只手操控著缰绳，另一只手用力搂紧她的
肢，以防她失去平衡而坠马。“你毁我清白，我跟你拚了！”伴随著她的怒吼声滴下的，是她一颗颗悲愤、不甘的泪。敖寒恨自己为何那么容易被他挑动？难道她对谷仲臣多年的感情比一张纸还不如吗？不过才离开他两个月，她的心又住进了另一个男人！
“我愿意娶你，只要我们成了夫
，那些动作就是理所当然的了。”这一次他要亲身上场，绝不再教一只“公
”代劳了。“我不想嫁你，一女岂能配二夫？”跟他在一起，把她过往二十八年压抑下来的怒火都一次发齐了。
“还提那件事？你的夫君根本不将你放在心上，真正爱你的是我，请你搞清楚！”
他也
不清自己的心情；不管是她口中念念难忘的“谷仲臣”、或她现在厌恶入骨的“陈任忪”不都是同一人吗？偏偏他就是不想她留恋过往，一心只愿牵引著她爱恋上现今的自己。她颤抖地咬著
，深
口气，忽然拉起他紧她肢的手，用力咬下。“呃！”谷仲臣吃痛地问哼一声，才想推开她，火热的伤口处又传来另一阵冰凉，是她纷落不停的泪。他忍著痛低喃：“寒儿，这是我欠你的，你就咬到你甘心为止吧！”
她使劲得牙龈都隐隐发麻了，一股咸腥味儿在舌上漾开，然后和著她口里的津
滑落喉头。比仲臣一言不发，静静地瞧着她苍白憔悴的容颜。曾经，他伤她很深，所以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的报应。
时间不知过了多久，疾驰中的马渐渐缓了脚步，敖寒的理智也逐一回笼。
感觉到手上的压力减轻了，他用自由的另一只手轻抚她绷紧的背脊。“寒儿，你还好吗？”
她的
还贴在他的手上，嘴里尝到他血的味道，又甜、又咸又酸、又涩…百种滋味齐往她
裂的芳心钻去，才稍缓一会儿的泪又加速落下了。但这一回引她落泪的却不是
愤与悲伤，而是另一种她很陌生的情愫…怜惜！为什么她会遇上这个男人？而他却不是她的夫君…“寒儿…”谷仲臣一指轻轻托起她微颤的小脸。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伤心的。”
敖寒摇头。这样的温柔教她怎能不尽抛礼教，化成扑火的飞蛾，自动往他挖掘好的火坑中跳去？
“你走开，离得我远远的，我不想再看到你呀…”
他在那片纷落的泪雨中瞧见了她心底的挣扎与
惘。是老天开了眼，叫他多
来的努力有了成果吗？他已经成功进驻了她的心。“这不是你的真心话，我知道。”望着那被她自己躏蹂得凄惨的红
，他心疼地俯下头，火热的舌刷过她。敖寒浑身一颤，还没领会过来他对她做了什么时，他整片
已经覆上了她。有一簇火苗从四片
瓣的接处燃起来，一边照亮他晦暗无光的情路历程，一边融化她
锢已久的冰心。当他的舌开始在她的
腔里横行，并且在一个不小心后，勾住她的丁香，她脑门像被电打了一下，霎时所有知觉灰飞烟灭，只留际那一道热烘烘、火辣辣的吻…吻！她与他接吻，在马背上、杵在官道正中央！
理智变成一颗千斤巨石，轰地砸回她体内，震得她三魂飞了七魄。
“唔…”使出了吃
的力气，敖寒好不容易终于推开了他。“寒儿…”他痴
地捧住她清秀的娇颜，吻她的感觉仿佛正品尝著波斯国进贡的美酒，香甜绝美，却后劲强烈。他差一点点就醉死在她的柔中，直到她的理智拉了他一把。“嫁给我好不好？”她瞠目结舌，下意识地开始诊断起自己的体身。她没病也没疯，怎会耳聋、心又
？“你跟一个有夫之妇求婚？”
“我不介意。”他笑得好不醉人。
“我介意…”这一回，她的巴掌代替了她的
“吻”上他的脸。“你又打我！”第二次了，她还真打上瘾了。
她一副“打你又怎样”的眼神瞪著他。“陈大人，你当我是什么样的女人？我敖寒虽非高贵出身，却也晓得『礼』字怎生书写。想我变节另嫁？这一辈子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你懂礼？懂礼就不会动不动就出手打男人了！”他这辈子只挨过两次打，凶手都是她，还好意思说自己知礼？
两朵红霞染上她的脸。“是你先失礼，我…不过是正当防卫。”
他冷哼，灼然的眼
近她。“别告诉我你不喜欢那个吻，刚才你两只手臂都勾上了我的脖颈呢！”她的脸又更红了，不过这回烧的是怒火。
“下
！”她的巴掌又扬起。但这回他学聪明了，一下子就攫住她的手往怀里带。“看你还怎么撒泼…”一句话还没说完，啪！他的左颊也挨了一记。“你。”他的眼珠子快暴出眼眶。
她傲然地扬高小下巴。现下他一只手拉著缰，另一手拉住她一只手，活像被拔了牙的老虎，只能像只小猫般喵喵地叫著，还能攻击她吗？别作梦了！
“我怎么样？有本事你打回来啊？”料准他没第三只手了。
“你好样儿的。”怎么从没发觉他的小媳妇儿本
如此泼辣，他是不是不小心将一头沈眠的母狮给吵醒了？“哼！”她冷哼，胜利的滋味教她一时疏了防范。
“我从不打女人，不过…”他低下头，迅雷不及掩耳地攫住她的
。“我『咬』女人。”这句话他说进了她的芳里。“唔唔唔…”她在他怀里挣扎著，唯一自由的手拚命捶打他硬如铁板的
膛，可有什么用，他根本不痛不
的。志得意
写在他眼里，他的小童养媳、古板又无趣的子是越来越够味了！忙和了这么些日子，虽然尚主赢得她的芳心，不过能挖掘出她如此热情又真切的一面，也不虚此行了。辟道的另一头，
介双手环看着他心爱的寒姊姊被那位“陈任忪大人”给中途拦劫去。“你不追？”吴修离他一匹马身远，轻声地问道。这一点都不符合他寻“美”成痴的癖好。按照吴修原来的个性，
介落了单，他应该会乘机贴上去又沾又黏才对，怎么这回…“我看戏！”三个字在
介嘴里咕哝不清的。“你可不可以说大声一点？”吴修拉长了耳朵也听不明白。
“你靠过来些不就听得清楚了。”
介反将问题丢回给他。“哦！”吴修才把马头掉转半分，眼里映入
介森贼的笑，一口口水硬生生卡在他的咽喉处，差点噎死他。“不必了，我在这里听就可以了。”他赶紧再将马头转回去，还把距离拉得更远些。介眯著眼看他。“你在躲我？”这话问得又沈又重。“怎么会？”吴修拚命摇头。“你知道我的怪癖的。”他是见“美”成痴。
“那就是我变丑了。”
介微叹口气。十四岁的少年，还不见成年男子的雄伟气魄，也不像少女般娇柔，一张中美颜，蹙眉颦首，不带丝毫恶心感，反而充诡异的妖冶姿态，一下子就勾住了贪“美”成痴的吴修的心。“怎么会？你还是一样地好看…不不不，是比以前又更好看了。”好看到他几乎想破戒拐了他，即便要他负责也甘愿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靠近一点？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介瞪眼。吴修为难地低下头，最大的问题是：靠近他会比被他吃掉还可怕！
他不知道
介是如何看出的，居然对“陈任忪”的真实身分起了疑心，夜无所不用其极地想从他身上挖出真相。本来他是很高兴
介的主动亲近啦，后来他发现介的恶质简直与谷仲臣不相上下！比仲臣不懂歧黄之术，惹
他顶多送你一掌、两腿，教人在
上躺个几天。可是介却不同，他身上一堆古古怪怪的藥，随便一样都能令他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。吴修发过誓，再也不要尝试那种泻到
力，跌进茅坑里，被人像扛猪公似扛出来，刷洗三天，还刷不掉一身恶臭的滋味。“算了，既然你讨厌我，那我离你远一点就是。”
介讪讪然再将两人间的距离拉远一倍。“
介…”吴修这人是最看不得“美人”难过了。自投罗网地，他策转马头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了两分。“你有没有听到寒姊姊的叫声？”
介突然偏头问他。吴修吓了一大跳，无意间让两匹马并了个齐头。
“一定是你的『陈大人』又再欺负我寒姊姊了。”
介气恼地嘟起嘴。“他只是喜欢她，称不上欺负啦！”
“不行，我要去救寒姊姊。”他催马疾行。
吴修也
好奇谷仲臣是如何打破敖寒的冰心的？他跟著赶上前去看好戏。结果…“啊！”
介捂著嘴，一张脸
得通红。吴修使劲将马拉得前蹄立起，终于在紧要处止住了奔马。
“好小子，居然在官道上搞这玩意儿？”难怪敖寒要惊叫，谷仲臣竟
胆包天地在官道上开吻嘛！“可恶！竟敢如此轻薄寒姊姊，看我怎么对付他！”
介怒喊。“也不算轻薄啦！情之所至，是很难控制住嘛！”吴修又想瞧、又尴尬，一时间，
望与理智战了个难分难舍，不知不觉警觉也降低了。“他分明是个大态变，你还替他辩解？”
“态变？这也骂得太过分了吧？”
“不是吗？”
介愤然挥著拳。“寒姊姊还是他娘子时，他避之唯恐不及；等到寒姊姊一走，他才眼巴巴地改装追上来调戏。很好玩吗？这样耍自己的娘子，不是态变，是什么？”“这倒也有理。”吴修愣楞地点了个头。正常人是不会改装去调戏自己
子的，除非那人疯了。“你也承认了？”
介地勾起了角。“什么『陈任忪』、『谷仲臣』？说来说去，不过是同一个大态变在耍猴戏。”“没错！耍猴戏。”吴修大笑，这形容词太绝了。
“『陈任忪』就是『仲臣』二字翻过去、拆开来的同音异义字嘛！”
“是啊！你真聪明…啊！”吴修忽地咬住舌头。完蛋，
底了！都是谷仲臣的错，无缘无故在大马路上演场情戏给他瞧干什么？这下可好，烧坏了他的脑袋，连带秘密也不保。“你总算承认了？”
介冷笑。吴修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。“我…承认什么？”
“现在才来否认不嫌太迟？”他笑容里的温度又骤降了数分。
吴修紧闭著双
，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四处打转。“我数三声，要嘛，你老实招出一切，否则我马上去找寒姊姊说出真相。”
介不笑了，一张脸冷得像冰。“一、二…”“我说！”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，吴修认了，一五一十说出了事情经过。
介越听，脸色越黑。原来谷仲臣是反悔想吃回头草了，才会耍出那种下三滥手段想出敖寒的真心，卑鄙！“他要真爱寒姊姊就正大光明来追求，用那种方法算什么？”
“但你不能否认那是最快、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啊！”而且成果就摆在眼前。
敖寒逐渐摆
了礼教束缚，显出真心，是大伙儿都有目共睹的事。只是，
介不免感到气，他努力了六年办不到的事，人家谷仲臣只用了一、两个月就做到了。在敖心寒里，他这个义弟始终比不上那伤透她心的谷仲臣…唉！他该认命了，只要她能幸福，他暂退一步有什么关系？“你去告诉谷仲臣，如果他对寒姊姊是真心的，这一回我就当没看见，我不会
漏你们的诡计。但倘若他又惹寒姊姊伤心了，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，天涯海角，我都会追杀你们为寒姊姊报仇。”吴修瞧他眼眶含泪，又要强挥慧剑斩情丝的模样，心头微微一悸，手掌拍上他的肩。
“你放心吧！仲臣这一回绝对是真心的，我跟你保证，你寒姊姊一定会幸福的。”
“最好是如此。”
介一个闪身避开他的手掌。“还有你，少碰我！”吴修愕然看着他气呼呼地拉远两人间的距离。这孩子，翻脸也太快了吧？前一刻还巴著他的说。
“你好现实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介瞪他一眼，瞧见前头那对又边吵边跑地走了，连忙催马赶了上去。“等等我。”至于吴修呢？他又想看戏、又怕挨整，跟在
介一个马身后，远远地追著这一群有趣的人。黄河疫区的惨况比之敖寒所能想像的更加惨烈十倍。
由于传出了瘟疫，附近各府县深恐疫情扩大，纷纷关闭城门
止逃窜而出的灾民进入，以至灾民无处可去，只得在灾区连徘徊，绝望地等待死神的降临。疾病、贫穷、饥饿、死亡…织成一副活生生的地狱图。“人称我『女神医』，然而这几年来，我到底做了什么？”敖寒掩面低泣。在“百草堂”里舍几帖藥、听人家赞美几句，她就尽了医道之责吗？天下病患何其多，她眼界低下才会自
自足，忘了再求上进！比仲臣温柔地搂过她的肩。“别难过，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我应该更早来的。”走过
目疮痍的街道，他弯抱起一个哭喊的孩子，约莫三、四岁的年纪，瘦骨如柴的，父母也不知上哪儿去了，只怕…“乖女孩，你爹娘呢？”“娘娘被水冲走了，哇…”女孩哭得愈加凄楚。
“屏儿、屏儿…”一个同样瘦得不成人样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过来。“对不起，她是我女儿。”
敖寒把小女孩
回男人手上。“她似乎是饿了？”男人无奈地点点头。“我也知道，可是整条街都找遍了，也找不到什么东西吃，就怕这孩子要跟著她娘一起去了…”
敖寒低著头，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。她的包袱里是还有些银两，但又如何？这里已完全与外界隔绝了，就算有银雨也买不到东西吃啊！
比仲臣揽著她继续往前走。
“为什么朝廷不派人来赈灾？”她咬著牙问。
“不是不派，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，从京城到这里也要几个月。”这就是现实，谷仲臣也无奈。
“难道就没人可以救他们了？”她抬头，盈盈泪眼里闪著祈求。
“你要我去做？”他举袖轻拭她
脸的泪痕。“你做得到吗？”她拉著他的袖子，突然觉得他像神一样地伟大。
“并非完全不行。”他淡笑，执起她一小绺秀发凑近鼻端。“虽然我不是负责赈灾的钦差，可身为八府巡按，也是有几分权力在的。”
她紧捉著他的手臂，双眼灼灼地望向他。“请你帮忙。”
他微勾起
角，双手用力将她按向怀中。“记得吗？我说过，只要是你想要的，不论是什么事我都会帮你达成。”敖寒背脊一颤，身子再次僵如木石。他对她是真心的吗？她不懂，她已经有丈夫了，虽然夫君早已抛弃她，但她生是谷家人、死是谷家鬼的结果却不会改变。这样的她，他为何还想要？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他总是这样不可一世、目中无人。
“我并不漂亮。”她低叹，否则也不会被夫君抛弃
“不爱你的美，不爱你的娇，不爱你的钱…只爱你是你。”他坚定不移的话语一一撞进她心底。
她的脸又开始发烧，
口热烘烘的。［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？”“没关系，我给你一逃邺夜的时间考虑。”他伸手勾起她的下巴，炽热的一吻印上她的额。“现在我先去最近的一座城镇要求他们开府库帮忙，明天就回来，你再给我答案。”
呆愣地目送他离去，她一手抚著被他吻过的地方，好热、好烫，好像被他用烙铁烙了一个痕迹，一个证明他爱她的记号！ m.sSＶvXs.Ｃ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