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　霍梅笙倚在裴定捷的怀里，懒懒地侧身打量他的睡颜，长指轻轻划过他深邃的轮廓。

　“怎么不睡？是不是不够累？”他睁开惺忪的睡眼，一把抓住她顽皮的手指。

　“我会认。”她扁着嘴，一脸哀怨。

　“够累就不会认，直接倒头就睡了。”他转身整个人悬在她的上方。

　她一脸怔愕。“你真的还来啊？”他的体力竟然比习武多年的她还惊人。

　他失声大笑，揽住她的肩头。“闹你的。”

　“无聊！”她钻进被窝里，连续换了几个姿势却依然觉得不舒坦。

　“真的睡不着？”他低头以鼻尖磨蹭着她的粉颊。

　“嗯。”她的眼眶下多了两道暗影，双眼直溜溜的瞪着天花板。

　“那我们来聊聊天好了。”

　她‮奋兴‬地贴靠在他的前，漾开笑容。“什么都可以聊吗？”

　“只要你高兴就好。”他体贴的配合她，要不然她像只虫在被窝里钻啊钻的，他也别想睡了。

　“那你以前交往过多少女生？”

　他僵了三秒钟，拍拍她的肩头。“我交往过多少女人都是过去的事，最重要的是我一生的华都奉献在你的身上。”

　“那是多少？”她对详细数字还是很在意。“一个？两个？三个？五个…”

　“不记得了。”他俯身亲吻她的肩头，企图打混过去。

　“哼！”她转过头，拉起棉被蒙起头，径自生闷气。

　裴定捷也跟着钻进被单里，懒懒地打了个呵欠。“本来想趁着这么美的气氛跟你说些体己话，现在既然你那么爱困，我也不要打扰你，晚安。”

　三秒后，她声音闷闷的从被窝里飘出来。“她们是不是都比我漂亮？身材比我好？比我会撒娇？比我会讨你心？”

　“我睡着了。”

　“是不是？”她掀起棉被，耍赖地撑开他的眼皮，娇声质问。

　“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，我就患有选择失忆症，关于过去的种种全都忘光了。”

　“好狡猾。”她扁着嘴。

　“不要这样，我们像现在能天天黏在一起的日子不多，你还要把时间浪费在生闷气上吗？”

　“什么意思？”

　“我下个月正式接任曜风电通的执行副总一职，以他们业务开发的状况看来，可能会常常往返两岸。”

　“什么？”她从上弹跳起来，连忙拉住被单遮住半的口。“你买曜风电通的股票赔不够，还要去接下执行副总一职？！当男人志的总监不好吗？”

　“听你这么说我好伤心，曜风电通可是我们裴家的家族企业，我回去接掌是早晚的事。”

　“难怪你上班一直专注地看他们的股价…”她愁着一张脸。“你回去曜风电通，那我怎么办？我还能待在男人志上班吗？”

　“当然可以。你要好好的协助阿野，虽然他脾气不太好，但还有小杜和乔治在，公司其它的同仁也都很喜欢你，我对你有信心。”

　“话是没错，但少了你感觉很孤单。我以后是不是要一个人吃便当、一个人对着偌大的办公室，发生什么好笑的事都不能马上跟你分享…”她难掩落寞神情，声音愈说愈低落。

　“那你可以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。”她的沮丧令他不舍，安慰的声音格外轻柔。

　她回眸深深地瞅着他，一种奇怪的不安感逐渐扩散。“当了执行副总之后，你的生活会变得很忙碌…”明明她就靠在他的怀里，‮体身‬亲密得没有一丝距离，但心和心的距离却逐渐拉大，她发现自己愈来愈不了解他。

　她没说出口的腹愁事，他看在眼里，放在心里。

　“我可以为你设一个专线，电话接通的第一声一定是我的声音，绝不会是别人。”他长臂一伸，紧紧将她拥在怀里，修长的指尖着她微翘的发。

　“电话录音机和语音信箱也是你的声音。”她咕哝的抱怨着。

　“我只不过是从男人志换到曜风电通，又不是从台湾调到美国，还是可以天天见面。所有的一切都没变，你还是我的女朋友。”

　不是她想闹别扭，只是消息来得太突然，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。

　“如果曜风电通是你们的家族企业，那为什么你还要和阿野创立男人志呢？”

　“因为继承曜风是我这辈子的责任，所以我父亲答应给我四年的时间，让我可以随心所去做想做的事、过自己想要的生活，这对我而言是难能可贵的自由。”

　“我懂了。”她终于会意过来。“所以你才会一直在上班时关心曜风的动态，也故意将公司的大小事情交给阿野处理，只当挂名的总监。”

　“真聪明！还是你最了解我。”他俯身亲吻她的脸颊。“所以你会代替我留在男人志，好好监督阿野吧？看看那家伙有没有在上班时间打混摸鱼。”

　“全公司除了你，还有谁会摸鱼？”她睨了他一眼。

　“我人都还没离职，你的心就向着阿野。”

　“阿野脸又臭又凶，我才不要向着他，我要向着你。”她终于又漾开笑容。

　“你会支持我的选择，对不对？”

　“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，如果那是你的责任，我希望能跟你一起承担。”她握住他的大掌。“但我怕自己没有那份能耐、没有本事，只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
　“你留在男人志帮忙，就是分担我的责任。”她的善解人意，令他备感窝心。

　“我一定会让男人志成为全台湾最畅销的杂志。”梅笙信心的许下承诺。

　“再过几天是我三十岁的生日，到时候我带你回家，介绍我爸妈让你认识。”

　“这么快？”

　“丑媳妇总得见公婆，还是你没打算进我们裴家门？”他睇着她发怔的小脸。

　“我可是以结婚为前提跟你交往，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失恋后的递补情人吧？”

　她翻翻白眼。“你又没跟我求婚，我怎么也构不上是丑媳妇；还有我早就把我师兄给忘了，你不要再提起让我丢脸大半辈子的烂人。”

　“你变聪明，口才也变伶俐喽！”

　“还不是被你们训练出来的。”

　他谈过许多次恋爱，也换过很多女人，却没有人可以左右他的思绪，也没有人可以给他这种温暖且踏实的感觉，但她却改变了这一切。

　她让他想变成更完美的男人，有勇气承担身为男人的责任和义务，想成家、立业，想让人生变得更加圆。

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

　欧武度假别墅型的外观，内有近百坪的优雅庭园，雕花的铁门和围墙上悬小灯泡，在漆黑的夜幕下，令人恍若置身在闪烁耀眼的灯海里。

　“你家在开派对？”梅笙缓缓地按下车窗，凝睇眼前的一切。

　他将车子停在专属的车位上。

　“不是普通的生日聚会吗？”她局促不安的扭紧身上的安全带。“怎么得这盛大？”

　“我妈生爱热闹，我也不晓得他们会邀请这么多人。”他握住她汗的小手。“怎么了？我妈人很好相处，不要担心。”

　“我想还是算了吧！”她有一股想拔腿就跑的冲动。

　“你又想临阵逃？”他捏捏她鼻尖。“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霍梅笙哦！拿出你参加武术大赛的勇气和自信。”

　“这是派对又不是擂台赛，你每次都把问题看得太简单。”她噘起红，抗议他的霸道。

　“见我的爸妈、认识我的家人，是很困难的一件事吗？”他抬起她的脸，定定地望着她。

　“要是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？”

　他握住她的双层。“别人对你的看法我管不着，我在乎的是你对你自己的看法。如果今天他们不喜欢你，你就会跟我分手吗？”

　她摇摇头。“不会。”他是老天爷赐给她的幸福，她才舍不得放手。

　“那就对了！没有人能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，除非有一方不爱另一方了。”他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她。“你会因为距离、我的工作忙碌，或者其它的原因而不爱我吗？”

　“不会。我这辈子赖定你了，要像黏皮糖把你黏得死死的，要像你的影子跟你如影随形一辈子。”

　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细致的粉颊，目光转间带着温情和宠溺。“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，凡事不要预设立场，更下要去猜测别人的想法，那些都是杞人忧天，增加自己的困扰罢了。”

　“我只是有一点紧张。”

　“我分一点信心和勇气给你。”

　“怎么给？”在她说话的同时，他轻柔的吻上她粉的，也吻走了她的自卑和恐惧。

　良久，他与她额头相抵，含笑的看着她红润的。

　“讨厌，我的都被你吃光了。”她羞怯地揩去他上的口红渍。

　“那你吃回来。”他逗着她。

　“无聊，我不理你了。”她羞怯的转过头，拉开安全带，准备下车。

　“梅笙，记住一点，对我而言你是最特别的、与众不同的，是我千挑万选的最佳情人。”

　“我知道。”她深呼吸，绽出灿烂笑靥。

　他跟着下车，两人相偕进入裴宅。

　空气中浮动着各种高级香气，宾客盈门，其中不缺乏商界名人和名媛淑女。

　一进屋裴定捷就带着她和裴氏夫妇打招呼。风韵犹存的黎倩芝挽着丈夫的手臂，漾着笑意的眼尾浮现几抹皱纹，却无损她个人的风采。

　“这位是？”黎倩芝的目光落在他身边的女伴上，印象中他从未单独带女生回家，有的话也是大学时代一整群的朋友。

　“我的女朋友－－霍梅笙；这是我爸爸、妈妈。”裴定捷介绍三人认识。

　她一身蓝白相间裙装，顶着俏丽的短发，出洁皙的美腿，清秀的脸蛋略施薄粉，漾着甜美灿烂的笑容，让人不自觉染上她的活力。

　虽然外表称不上冠群芳，倒也秀丽可人，但他们相信儿子在众多女伴中选择了她，她一定有特别之处。

　“伯父、伯母，您好。”梅笙落落大方的向他们问好。

　“定捷哥，你来了，人家等你好久了－－”一名典雅的女子朝他们走过来，看着他手里挽着一名女子，笑容登时僵在脸上。“这位是…”

　“我的女朋友霍梅笙。”裴定捷握紧她的手，两人相视而笑。“这位是夏颖小姐，是我爸好友的女儿。”

　“夏小姐。”梅笙隐约可以感觉到夏颖眼神中的敌意。

　“你就是担任男人志周年庆封面人物的霍梅笙？家里教打拳的？”夏颖故作惊讶状。

　夏颖暗恋裴定捷早已是两家公开的秘密，虽然因为长年在国外留学不能待在他身边，但她一直留心他的动态，当然也养成了定期阅读男人志的习惯。

　“她是霍元甲的嫡传弟子，一家五代全都开武馆，曾经得过七届亚洲杯女子武术冠军，也是我们最近一期男人志的封面人物。”裴定捷介绍道。

　“霍小姐现在在当武术教练吗？”黎倩芝关切道。

　“伯母，您叫我梅笙就好了，我现在不当教练，在男人志里担任总监助理一职。”梅笙巧笑倩兮的看着大家。

　“不打拳去当助理会不会太可惜了？我看下回要是我们金控公司想找保镳或保全人员，可以找你对不对？”夏颖看到裴定捷对她的保护，呕得口直发。

　“如果夏小姐有需要，我很乐意帮忙。”霍梅笙佯装听不懂她话里的反讽意味，含笑说道。“伯父伯母要是对这方面有兴趣，也到我们武馆参观。”

　“我和你伯父都一把年纪了，怎么会对打拳有兴趣。”黎倩芝十分欣赏她的肚量，没有一般女孩子小心眼的毛病。

　“还是可以学气功或太极拳啊！我可以帮伯母设计一套回气功，既能养颜美容又能强健身心，我们社区很多阿姨太太都有参加。”

　“真可以养颜美容？听得我都有兴趣了。”黎倩芝主动握住她的手。

　“要是伯母不方便，我也可以来这里教您，包准一个月就能见效，让您到一百二十岁还像现在这么漂亮。”当黎倩芝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，她感觉到有一股温晴滑过她的心底，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。

　“那她岂不成了老妖怪？”裴令权被梅笙的话逗笑了。“看样子我也要学学才行。”

　“都什么时代了，你们还食古不化的相信什么气功？要是真的想学，我可以从纽约替你们请来彼拉提斯的专门老师。”夏颖噘着红，娇？道。

　裴氏夫妇深知夏颖爱恋自家儿子多年，现在看到他带女友回家，心里难免不是滋味，因此说话夹带、任傲慢，他们也就不加指责。

　黎倩芝置若罔闻，含笑睇着准媳妇。“梅笙，家里还有什么人？改天请你的爸爸妈妈一起上门吃饭，我几手家常菜招待你们。”

　“我和我爸爸两个人，我爸也很会做菜，也许改天伯父伯母不嫌弃，可以到我们家来吃饭。”

　“不是说练气功可以长命百岁，怎么会连妈妈都没有？我看她准是在唬人。”夏颖看她颇得众人的心，故意泼冷水。

　笑颜登时冻结在梅笙的脸上，眼神掠过一抹忧伤。“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过世了，不过从小我爸就教我各种武术，让我‮体身‬很健康，所以气功还是有效的。”她勉强咧开笑容，缓和僵凝的气氛。

　闻言，黎倩芝的心紧紧揪住，怜惜梅笙所受过的苦，还有颖给她带来的委屈。

　“那我们到那儿坐坐，我有些姊妹淘可能对气功会有兴趣。”黎倩芝心疼的看了她一眼，挽着她的手朝客厅里走去。

　“定捷，今天来了一些商界的大老，还有曜风的老股东和资深经理人，我介绍你们认识，让你能进一步对公司营运有所了解。”

　“好。”裴定捷点头道。

　“裴伯伯、定捷哥…”夏颖气得跺脚，不相信她就这么被大伙儿冶落在一旁。

　裴令权领着儿子频频朝人颔首微笑，同时也发现儿子的目光常常不自觉的飘向霍梅笙。

　“你很喜欢那丫头？她跟你以前传过绯闻的女生很不一样。”裴令权疑惑的发问。

　“不够漂亮吗？”他在酒吧旁倒了两杯酒，一杯递给父亲。

　“不是，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。”

　“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，她一把鼻涕、一把眼泪，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，结果我哄她两句，叫她不要哭，她就真的不哭了。”裴定捷温柔的目光穿过人群，落在梅笙的身上。“就好像你去沙滩捡贝壳，捡到一颗最不起眼的，用海水洗净之后，却亮眼得让你爱不释手。”

　“看她好像很得你母亲的心，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就好，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
　“那颖怎么办？我以为你会希望获得方盛金控的融资。”

　“路怎么走要看你自己的选择，身为一个父亲，我只能命令你继承家业，再干涉你的婚姻就太霸道了。”裴令权拍拍儿子的肩头。

　裴定捷如释重担，出笑容。

　“你对曜风了解多少？对接任执行副总一职有信心吗？”

　“从年初开始我就把男人志全权由阿野负责，专注于曜风的整体营运和投资计划，虽然尚未正式接任，但对投资大陆市场开发和整体的统筹规划已有概念。”

　“对于我们大陆市场开发却面临资金不足，你有什么应变方案？”裴令权试探道。

　“我拟了两个决策方法，其一是与大陆当地业者采合资方案，其二是争取金控公司的融资。”裴定捷说出想法。

　他以前总是担心儿子的心太软、太过体贴，没有企业家该有的霸气，怕他成不了气候；后来他才发现原来定捷就像一头沈睡的猛狮，静静的观察猎物，然后伺机伸出利爪，冶静果断中出大将之风。

　看样子他已经可以卸下重担，将曜风的子交给儿子了。

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

　梅笙越过川不息的宾客，踏上二楼的阳台。初夏的夜晚，漆黑的天空缀星子，在明山半山上的裴宅，恰好可以将台北市的夜景尽收眼底。

　“夏小姐，你找我有什么事吗？”梅笙维持一贯的礼仪，尽管她隐约感受到她对她的冷淡与敌意。

　“刚才在我裴妈妈面前要猴戏很好玩吗？”夏颖双手环，定定地瞅着她。

　“我不懂你的意思。”

　夏颖冷哼。“别装无辜了。你以为自己上了男人志的封面就是超级美人？说难听点，还不是一个打拳的穿了一套漂亮衣服而已。”

　“我不想跟你争论我的家世背景。”她深口气，克制心中的怒气，她从不以身为霍氏武馆继承人为。

　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？我和定捷哥是什么关系？”

　梅笙转身走，却让他的名字绊住脚步。

　“我是方盛金控董事长的女儿夏颖，也是未来财团的接班人，和定捷哥更是青梅竹马。”

　“你的家世背景与我无关。”

　“是和你没有关系，但和定捷哥有很大的关系！因为我们即将会结婚。”

　梅笙转身，反驳她的说法。“夏小姐，我是他的女朋友，他喜欢的人是我，怎么可能会跟你结婚呢？”

　“定捷哥跟你只是玩玩，你很快就会像以前那些明星、模特儿一样，马上被抛弃。”

　“我只知道他甩了很多明星和模特儿，现在只跟我一个人交往，我信任他。”梅笙故作惊讶地问：“你该不会喜欢他很久了吧？”

　“是又怎么样？”夏颖从不隐瞒她对裴定捷的感情。

　“那他有没有喜欢你，还是只把你当成妹妹？看你的样子应该还在念书，想结婚还得等上几年。”梅笙仗着身高的优势，调侃道。

　“霍梅笙，你真的不相信我的话？！我今年刚从美国完成学业，为的就是要回来嫁给定捷哥。”夏颖愤怒得双手抡拳，激动回吼。“我不相信。”

　“你对定捷哥了解多少？你知道他是曜风电通的接班人吗？你知道曜风电通现在面临的问题吗？”

　“我不是曜风电通的员工，我的职责在于把男人志打理好，我们各司其职－－”她的话被夏颖突如其来的笑声给打断。

　“真好笑。只不过是一个体育学院毕业的人，什么东西都不会，当然进入不了曜风电通！你知道什么是企业管理、经营学的概念吗？你知道曜风电通因为开发大陆市场而需要大笔资金注入吗？”

　夏颖强势的问着，一连串尖锐的问题让梅笙哑口无言。

　“我为什么这么有把握定捷哥会娶我呢？因为他一定要争取到方盛金控的资金，所以我可以大声的告诉你，为了扩张曜风电通的事业版图，定捷哥娶我是既定的事实，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。”

　“你骗人。”血一点一滴从霍梅笙的脸上褪去，她两腿发软，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。

　“我骗你做什么？定捷哥都可以为了接掌曜风电通而放弃自己的事业，还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？身为企业的接班人，我们早已接受商业联姻这种事。”夏颖双手环，冷哼道。

　“即使如此，他爱的人还是我。”她一时间难以消化夏颖所带来的震撼。

　“也许你现在拥有他的心，但最后得到他的人一定是我。”夏颖毫不客气地伸出食指戳着她的臂膀。“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草包，也敢奢望嫁给定捷哥？说出去也不怕笑死人。

　“你知道身为定捷哥的新娘需要具备什么条件吗？起码要拥有雄厚的家世背景、五种以上的外国语言、丰富的商业学识、漂亮的外表，你连一项都不及格，还想嫁给定捷哥？！”

　“除非他亲口提分手，否则我不会离开他。”她觉得自己被夏颖的话扰了，即使知道他们之间悬殊的差异，她还是不肯轻易放弃。

　在遇到裴定捷之前，失业、失恋和负债等打击，让梅笙以为自己的世界会毁灭，一辈子就这么完蛋了，因此天天买醉，过着行尸走的日子;但是他却让她拥有了一切，不仅给她工作、替她还债，让她重拾自信和美丽，还让她见识到生命中最美的爱情。

　如果这世界上真有天堂，那么对她而言，有裴定捷的地方就是天堂，她不敢想象没他的日子要怎么继续？

　“你这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啊！反正你就是想毁了定捷哥，要为难他就对了？”夏颖眼看离间不成，改换哀兵政策。

　“你也知道，定捷哥一直都想当好人，他对人总是有求必应，要你离开这种话太‮忍残‬，他一定会因为怕伤害你而不敢对你说。但是如果定捷哥不娶我，曜风提出的融资案，我爹地肯定不会接受，为了定捷哥好、为了曜风电通的前途，你应该要自己主动离开。”

　梅笙难过的垂下头，分不清是胃绞痛还是心痛，就是觉得好痛苦，失去方才的飞扬神采，整个人笼罩在深深的忧郁里。

　夏颖很庆幸自己方才有听到裴妈妈和她的对谈，才能对她和定捷哥的交往情况了如指掌；现在她只要叫爹地拿曜风的融资案着定捷哥，相信她得到他的计划一定会成功！

　见她愁着一张脸，夏颖又继续说道：“定捷哥给了你一切，而你能为他做什么呢？难道你真的要在他身边当保镳，还是待在家里为他做饭菜？”

　“如果他喜欢，要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她傻气的承认。

　夏颖张狂地笑了。“要保镳，有钱还怕请不到人吗？洗衣煮饭这种事，随便哪个欧巴桑都会做，根本轮不到你！你最好想想什么是真正为定捷哥好，你能给他幸福吗？”

　“一桩商业联姻就是给他幸福吗？”梅笙反问她。

　“起码我能足定捷哥的需求，再说感情这种事可以后再培养，只要定捷哥愿意，我甚至可以把我的心和整个财团都双手奉上，而你呢？你能给他什么？还是你打算像水蛭一样黏着定捷哥不放，什么都不会做，光会阻碍他的前途？”

　夏颖尖酸的问让她觉得头晕目眩，仿佛整个人被一团厚云层层围裹住，透不过气来。

　她找不到任何话来反驳夏颖的说法，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向裴定捷求证一切，但又怕她说的都是事实，自己没勇气承受这一切…

　“你自己好好想想吧！看你是要自己默默离开，还是当他生命中的绊脚石。”夏颖看着她怅然的模样，得意的笑了，蹬着高跟鞋走出阳台，回到人群里。

　怎么会这样？她原本只想拥有最平淡的幸福，谈一场平凡的爱情，追求最简单的幸福，但上天好像开了她一个玩笑。

　她双眼望着远方的灯火，却找不到焦距。

　夏夜的凉风吹拂而来，带着一股水气，天空开始飘起了细雨。 　M.SｓVVｘS.cｏ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