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　造孽。

　我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幺孽才会发生这种事。

　餐桌上，商雨秉持着不放过好戏的心态来到我家吃饭。我们两组人分别是少广峻跟子轩先到，而我和商雨后至；这本来是种很正常的搭配，但无奈我与子轩已换了‮体身‬。

　从一进门就接收到母亲暖昧眼神的我，实在觉得大事非常不妙！

　quot;我就说子兰她喜欢那个年轻人吧！"母亲捉住空档，附在我耳边说："你瞧瞧子兰！从她发生意外到今天，好不容易才又看到她的笑容。"

　我无力扳回老妈的坚强信念，只好保持缄默、充耳不闻，一切任由父母对少广峻和商雨作起全盘的身家调查——

　quot;…原来广峻的父亲从事电子业，母亲是父亲的副手，姊姊是大学助教，你则在外求学…嗯，那你有计划以后要走哪方面吗？"老爸坐在少广峻身旁问。

　quot;企业管理。"少广峻居然有问必答，奇迹似的配合。

　虽然答案简，但总不至于失礼，跟父亲聊政治或财经都自有见解。他说话时的自信神情是我没见过的，忍不住多看他一眼。

　而商雨的脸则是面通红。

　quot;那你喜欢我们子轩哪一点？"母亲问的重点与老爸完全不同，一只手轻拍着商雨的小手，俨然已有把商雨当成自家媳妇看待的气势。

　quot;我…"商雨困窘极了，但显然是开心的那一种。只是，她现在连瞄也不敢瞄哑口无言的子轩一眼。爸妈珍惜掌握发言的时间，一场饭下来像足了审问大会。

　我不想管了！

　胡乱扒光碗里的饭，我要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——

　quot;商雨，我送你回去。"我站起身来，握住商雨的手说。

　quot;还早啊！子轩。"老妈笑里藏刀地瞟了我一眼，拉住商雨的手说："伯母特别为你做了小饼干，待会儿饭后吃刚好，就怕你嫌难吃…"以退为进，老妈这招高啊！

　quot;伯母，不会的，我最喜欢吃手工饼干了。"商雨急急地说，眼看是被留下来了。

　quot;好、好！那等你们聊完再下来吃好了。"老妈得意地扫我一眼说："看来子轩很想跟你独处，你们就先去子轩的房间逛逛好了。"

　哪有第一次带男女朋友回来，父母就叫人带回房里的道理？我瞪老妈一眼。以此类推，难道待会儿也要叫子轩带少广峻去"逛"我最宝贝的私人空间吗？

　门儿都没有，"广峻，一起来客厅坐坐吧。"我先下手为强的提议。

　在众人移师客厅途中，我把子轩揪到楼上去。

　quot;若子轩！你刚才一直帮少广峻夹莱做什幺？我会被你害死！"我狰狞着脸说。

　quot;可是你没看到爸一直跟他讲话，害他都没有时间吃东西吗？人家是客人，我自然要帮他。"子轩理直气壮。

　quot;你记不记得自己是什幺身分？"我捏紧拳头。

　quot;主人。"

　quot;你是若子兰！"我忍不住大吼。有一本书叫什幺《男人来自火星，女人来自金星》的，它说男女就像来自不同星球的人般，所以对事情的看法跟应对都会大相迳庭，我现在真是信了！

　这若子轩简直听不懂人话！

　quot;我饭前明明叫你离少广峻远一点！你却偏爱去巴住他不放，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幺状况，你这样突如其来的对他好，少广峻会以为我若子兰想要倒追他的，你懂不懂？别给我添麻烦，这样以后会很难解决的！等我们换回来你再接近他！"

　quot;可是，我们又不知道什幺时候才能换回来，要是都换不回来了怎幺办？"子轩抑郁道。

　我的心漏跳了一下。"不会啦！电…电视上不都变得回来吗？大不了下次我们再去滚一次楼梯就好了。"对，就是这样没错！

　quot;滚天桥那个楼梯？"子轩一脸的心有余悸。

　quot;等你作好心理准备再去滚，我现在也还有几个地方在痛…"我皱眉想起一件事，"对了！下次滚的时候别再抱住我了，谁要你搏命演出来着？你以为我会需要你英雄救美啊？你根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！害我还要腾手护住你的后脑，让自己‮体身‬的头上开了个，哼！"我轻轻摸他的头："…你现在伤口还会不会痛？"

　quot;早就不会了…"

　子轩凝视着我半晌，然后微微地笑了。他又察觉到什幺了？

　quot;小妹对不起，让你担心了。"他像摸狗一样摸我的头顶，温柔地说。

　quot;唉！你很麻耶！"子轩这时候又要充哥哥了，也不看看现在比我娇小多少——不过，我喜欢他我头发的感觉，也许…子轩想找少广峻，大概就跟我当初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找商雨是一样的吧？

　哎，算了！

　quot;你想接近少广峻就去接近好了，只要你记住自己现在是女人，而少广峻是男人…"觉得自己太心软了，我忍不住要捉弄他："记住！千万别让他牵你的手，带你上不该上的地方，到时候被突然倒我可不管你喔！"

　quot;子兰，你在胡说些什幺！"于轩面红过耳，却不知该说什幺还击。"你一个女孩子家…真是的！…再说，广峻他也不会强迫别人的。"

　quot;是，是。"我掏掏耳朵。"你自愿我也不准。"

　quot;子兰！"子轩一副快晕倒的模样，双手捧心，仿佛受到极大的冲击。

　quot;喂！别偷摸我部啦。"我提醒他现在"捧"的是谁的心。

　然后，我仿佛听到子轩面部血管爆开的声音，他脸红得像快滴出血来，一转身便似火车头般冲了出去，背影像在逃命。

　quot;哈哈哈！"我大笑，饭后大笑三声有益身心健康。原谅我又欺负他了，毕竟我需要大量的欢笑来平抚我的心情。

　刚才乍听到我们可能无法回到彼此躯体时，说不心惊是骗人的，但又能如何呢？担心是一天，快乐也是一天，船到桥头自然直；若是直不了，就再想办法喽！现在烦恼并无济于事。

　毕竟，日子还是得过下去。

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　*

　quot;子轩。"

　一个连在梦中也会出现的低醇嗓音，在我五点钟方向响起。我眨着充爱意的眼睛回头。

　quot;什幺事？亲爱的培原学长…"

　quot;子轩，你喊我什幺？"培原学长不动声地暗退一步。

　quot;培原。"我随即改口，挪出身边的空位给他，明知故问："怎幺你也有选修组织发展这堂课吗？"其实我是先摸清学长的课表才来的。

　quot;嗯。子轩也是吗？我以前倒没有看过你。"

　quot;嘿嘿嘿！大概你没注意吧。"我努力笑得不心虚。

　quot;你最近好象变开朗了。"培原学长迟疑一下，仍是在我身边坐下。

　他头发似乎更长了些，一低头就盖住了耳朵，米白色v字领线衫下包裹着结实硕的膛，黑色直筒牛仔下是黑短靴，一身俐落洒的气质。铁灰色飞鹰造型的项链落在他的锁骨上，不自觉间又透着几分感…他可知道自己看来多幺的秀可餐？

　quot;子轩，"培原学长突然笑了起来："别学子兰那样看我了，她近来还好吗？"

　quot;我——"我是怎幺看培原学长的？"她、她当然不好，你要真担心她就不会近一个月都不闻不问、连个电话也不打了。她可是每天都在念你‮忍残‬呢！"我不自觉怨妇状，哀怨地瞅着他看。

　培原大笑："子轩，别再学子兰了！是子兰她不接我电话，别冤枉好人。"

　quot;你有打过电话？！"为啥我不知道？

　quot;嗯，前几次子兰不接，后来再打时，伯母告诉我子兰她已有论及婚嫁的对象，叫我别再扰她，'喀'地就挂了我的电话。"培原啼笑皆非地道。

　quot;论及婚嫁？！"天哪！我要宰了老妈…不，长辈不能砍，我回去要把子轩光毒打！他居然敢瞒我学长打过电话来的事！

　我努力眯起目凶光的眼，笑道：

　quot;没有这回事，我妈是有苦衷的，因为近来有很多扰电话，你也知道子兰一向受嘛！喜欢她的人形形，连‮态变‬都有，呵呵呵——"若子轩，你真的是死定了！

　quot;…你真的变了不少。"培原学长端详着我。"子兰头上的伤好点了没？"

　quot;已经拆线，又是活龙一只了！培原你…住院的表姊，没事了吧？"我问，心开始不规则跳动起来。

　quot;没事，跟于兰一样又是活龙一只了。"学长淡淡重复我的话，显然"表姊"是他不想谈的话题。

　你为什幺拒绝我？为什幺又不女朋友？我内心有千万个疑惑现在都不能提，只能冲出一个问题：

　quot;学长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？"即使上次吃过闭门羹，我仍无法封住自己的嘴；若一天不知道这答案，我的心就一天无法宁静，没注意到自己喊了他什幺。学长回过头来。即使是一瞬间，我仍清楚捕捉到那毫无笑意的眼底所发出的讯息——

　冷。

　我终于发现学长与少广峻这对表兄弟的共通点。

　少广峻是冰山核心有着火把；培原学长则是煦底层蕴着寒冰。

　学长是个感觉复杂的男人，给人随和印象的同时却又给人一种距离感，一笑起来能温暖人心，一横眼却又让人感到威不可畏。

　我当然明白自己触到了学长的隐私，但是…学长从不曾对我如此冷漠过，为什幺？从以前我就有感觉到…培原学长似乎对子轩特别严厉。为什幺？

　这些我都暂时无法思考，因为培原学长的眼神让我有种被他讨厌的感觉。我急急地站起身来！世上谁讨厌我都行，但就不能是我要命在乎的人！

　我不着急地说：

　quot;学长！你不想说没关系，我…"

　quot;坐下。"学长接住我的手说。左右来许多好奇的目光，原来早已上课了，我竟毫不知觉。

　我赶紧坐下，幸好教授正背过身去写黑板，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。偷瞄培原学长一眼，他已迳自翻开笔记，刷刷地抄写起来，像是什幺都不曾发生过。

　他平静如常的侧脸却让我惴惴难安，一整节课下来如坐针毡。好不容易熬到下课，培原学长一动也不动的；我也跟着不敢动弹半分。

　直到周遭所有的人都走光，仿佛经历一甲子漫长的时光，培原学长才开口：

　quot;子兰。"

　quot;有！"我反地回答，愣了愣才发现："学长…你喊我什幺？"

　我们两人互瞪着对方。

　培原学长出不敢置信的表情："…我只是猜测而已…"

　quot;你猜对了！没有错、没有错！我是子兰，我就是子兰啊！"我高兴得大叫，几乎要飞起来了。"学长你怎幺发现的？我根本连说都没说！我一直想说却又怕你不信，连我爸妈都没有发现——"天哪！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，学长却做到了！有谁能体会这种感觉？居然有人能认出你的灵魂！

　我乐得在教室里跳来跳去，忍不住对学长又搂又亲：

　quot;学长，我真是爱死你了！你居然能够认出我，我就知道我没有爱错人！真是太了——"多少的言语都无法形容我的喜悦，我只能努力多偷亲他几下。

　quot;果然不是他…"学长轻轻地把我推开。

　quot;什幺？"我笑得太开心了，没听清楚学长的话。

　quot;没想到我猜对了。"培原学长淡淡一笑："因为你们兄妹面对我的应对方式相差太多，而且你刚才喊我'学长'的神情；你的眉宇态度、谈吐举止、直率的问题…都跟子轩完全不同。这究竟是怎幺回事？"

　我把整个来龙去脉对学长说了一遍。

　培原学长不发一语，拉我离开教室。一路上，每个擦身而过的人都把焦点放在我俩牵握的手上。

　两个出色男人执手而行的模样，岂能不引入注目？我掩嘴偷笑。我们在学生餐厅前的贩卖机买了饮料，便坐在天咖啡座歇脚。

　quot;你老是这幺快乐。"学长望着我说。

　我歪着头看学长角那抹习惯性的上扬，说："你却老是不真正的快乐。"

　学长刹那间似乎被震动了，他目光闪了闪，出一抹苦笑说："有时候…你跟子轩都同样感的教人害怕…"

　quot;你跟子轩吵架了吗？"我问。

　quot;…为什幺这幺问？"

　quot;因为你对子轩好象…"该怎幺形容那感觉？"特别坏。"

　quot;坏？"培原失笑。"真的吗？那我倒没有发现。"

　quot;看！你跟我在一起就可以这幺轻松，"我被他的笑容感染，说："之前你不知道我是子兰时，好象我说什幺都可以轻易影响到你的情绪，我第一次觉得你像可以随时引爆的炸弹，好可怕呢！"我故意夸张地做出骨悚然状，原以为学长会笑出来，没想到却换来他的沉默。

　quot;培原学长？"

　quot;谢谢你告诉我这些，子兰，"培原学长望着远方说："我真的很羡慕你的性格，你一直是个容易足的女孩，我很抱歉上次那幺轻率的态度…也许…我是在忌妒你吧。"

　quot;忌妒我？！"我瞠大眼。

　quot;对。"培原学长勾起角。"忌妒你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心底的爱意，立足于阳光之下。"

　培原学长话中的含意令我震慑了！难道——

　quot;没错，我一直有喜欢的人。"培原学长第一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，他目光放的好远好远，就像他遥远的心一样。"子兰，我只能把你当作妹妹，一辈子都是。"

　听到如此直接的拒绝，我心猛地一揪。

　quot;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，对不对？"口气近乎质问。

　quot;在你亲口说出之后，我才确定的。"

　他的声音可不可以不要这幺温柔？害我都狠不下心讨厌他。

　我咬咬牙："你不喜欢我哪一点？"

　quot;我喜欢你，子兰。"他叹息。

　quot;咦？"我心猛地一跳。

　quot;喜欢是博爱的一种，它可以是同时对很多人的，亲朋好友、左右邻居，甚至是偶像明星；但是爱——却是专断唯一的。我想这之中的差别，你也清楚。"

　quot;所以，你只是'喜欢'我？"起起落落的心，又再度坠落。

　quot;不要出这种表情…"培原学长用手轻抚我的脸，他看着我…

　他明明是看着我的——却为什幺我觉得他看的是别人？这是什幺感觉？又为什幺…学长脸上要有这幺教人不忍的表情？仿佛心碎的是他…

　看不得学长蹙眉，我努力找别的话题来转移这情绪。"其实…表姊弟在一起也不会太奇怪——"该死！我哪壶不开提哪壶？

　quot;表姊弟？"

　培原学长只是有点讶然，并没有想象中被穿隐私的反应。

　quot;不是！我不是指你跟心艾姊，我没有那样说——"啊！我真想剑自杀。

　quot;我跟…表姊？"培原学长终于听懂我在说什幺，他先是出一脸的不可思议，然后嘴角慢慢往旁咧开，"你以为——我跟自己表姊？"终于开始大笑，笑得手上的热咖啡都泼了出来。

　看着那冒烟的咖啡，我赶紧找出面纸，帮他擦干手上溅到的地方，有点糗大。"不是就算了！白替你心。"我撇撇嘴说。

　学长突然安静下来。

　我疑惑地抬头，见他目光盯着被我握住的手。"怎幺了？"我老是借机偷吃他豆腐的事被发现了吗？

　quot;你真的不是…他…绝对不会这幺做…"他呆望我的手，喃喃自语。

　quot;什幺？"我听不太懂。

　quot;子轩他还好吗？"学长突然问。

　quot;嗄？他？很…没什幺不好的。"我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。

　quot;他那个性格…发生这种遽变对他刺很大吧？"培原学长是子轩少数的好友之一，国中时他与子轩是最好的朋友，升五专后则换成少广峻。

　quot;一开始啦！不过现在有商雨保母全天候的照顾，他多了个姐妹淘可快活得很呢！"

　quot;姐妹淘？"学长笑了。"你是说那个跟你形影不离的女同学？"

　quot;对啊！她暗恋子轩可久了，这次刚好让她近水楼台，便宜了她。"

　quot;他们…在一起？"

　quot;还没，不过也快了…"我的话被学长出神的凝视打断。

　我有没有说过，我最喜欢培原学长的眼睛？当他专注凝视着一个人的时候，那深邃的目光让人有深情的感觉。我一直觉得被他爱上的人，一定很幸福。在这一刻，我真的好想吻这个男人！冲动让我口而出：

　quot;学长！我可以吻你吗？"

　培原学长明显楞了一楞，然后出复杂的笑："你想让子轩恨我？"

　quot;啊！我倒忘了，现在我们两个都是男人…"我笑着搔搔头，可是灵机一转——培原学长话下的意思不是他不肯，而是因为我现在占着子轩的‮体身‬，而他怕子轩在意。这样就好办了！

　quot;我们只要不让子轩知道就好啦！"

　我因这同时还可以恶作剧的点子而眼睛发亮！"就算子轩知道了，我也有办法安抚他的。"

　quot;不行的，不要闹了——"培原学长摇头失笑，眼神却有着动摇。以前我跟学长最合拍的就是恶作剧，专作些惊世骇俗的事。接吻实在算不上什幺。"求求你，学长！"打铁趁热，我看得出学长没有强烈排斥的意思，干脆祭出苦计："你拒绝了我的感情，现在连个回忆也不肯给我吗？这样我会没有办法死心的！你想要我一辈子着你不放吗？"

　学长无奈地看着我。"你确定？"

　quot;确定！否则我绝对无法死心的。"

　quot;这幺说，只要我吻了你，你就一定会对我死心了？"他居然这时还不忘拿话我。被我喜欢就真的这幺让他无法接受吗？

　我瞪他，他对我挤挤眉。喔！学长你可不可以不要这幺可爱？#$&am …

　我狠一咬牙："好！"

　培原学长叹了好大一口气。这是他每次被我说服的标准模样。

　quot;学长你答应了？太好了！"我大声欢呼，拉他离座，蹦蹦跳跳地绕在他身边打转。两个大男人刚才只是牵个小手就要命地惹人注意，那若是公然接吻呢？

　这真是令人期待啊！"学长，你准备好了吗？"我兴致地围住学长的颈项，心跳如鼓地问。是的，心如鼓！别看我主动大胆，其实我双腿正在发抖，连呼吸也无法顺畅。过了今天，过了此刻——我就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胆量再提出这个建议了。他是我爱了四年的男人，不是别人，这个吻对我意义重大。

　这是我初恋所结下唯一的果实，我一定要品尝！

　quot;看来你是不会放弃了。"培原学长把我围住他颈项的手拿下。"我有更好的主意…"

　quot;不行，我不要！"以为他要反悔，我更紧搂住他不放。毕竟对他而言是要跟一个男人接吻，会抗拒也是正常反应。

　他笑，引我一手搭在他肩上，另一手则被握在他的掌中。

　quot;不行也得行，在毫无气氛的状况下我无法接吻。"他住我的后，一个弧步移动下，我们竟然跳起舞来！

　quot;培原学长！"我感激地望向他。

　quot;别拿子轩的眼来电我，"他双目盈笑意。"起！我们的目标是中庭中央的灰石地板。"那里是全校各科栋大楼，四面八方唯一毫无阻隔、可一览无遗的焦点核心地点。哇！要在那里接吻…

　quot;学长，我甘拜下风！"这人！比我还疯狂呢。

　quot;专心了！距离不近，可别在到达之前就倒下。"

　他手一紧，我几乎半贴在他身上，心一窒！他在我面前一边数着节拍，一边望着百公尺外的目的地说：

　quot;一、二、三，踏出去——"

　踏出去的瞬间，我真怀疑这真能让我留个美好的回忆，抑或是自挖坟墓的愈陷愈深？

　渐渐，两人的舞步由凌乱至契合！四年来与学长相处的点点滴滴、无数的酸甜苦辣，在一个紧接过一个的大步旋转中缓缓攀升。我们行云水的演出，毫无困难地引来愈来愈多的围观群众，哗然声、动声都在耳边逐渐形成，偶尔还会掺杂着一两声女生的尖叫以及口哨声。

　我闭上眼微笑，喜悦源源不绝地由的心田涌出，全然放心把自己交给培原学长去引领——此刻只有这样，我才能以所有的心思去感觉培原学长的一切。

　他指掌的温度，他揽住我旋转的力道，他的呼吸，他在我耳畔的低笑声；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力，洒上我脸的汗滴，拂过我额头的前发…

　我几乎要忍不住落泪了，我爱这个男人。

　强睁开眼不让不争气的泪水滴落。我们愈舞愈快、愈舞愈快，一旁的鼓噪声也几乎要爆炸开来，我们一手紧扶对方背部，另一只手则举起来跟群众致谢，血跟呼吸都达到沸点。　速的旋转让我目眩，终于在我将力竭倒下前，到达了中庭中央的灰石地板上。是时机了！

　我们同时望入对方眸底深处，会心一笑，然后在众人猛烈的气声中，我们吻了彼此。

　啊！眼泪还是很不争气地给了下来…但若早知道培原学长会温柔地吻去它的话，我刚才就不会吝啬溃堤了。真是可惜！

　眷眷不舍地离开学长的怀抱，我们两人都还在因方才的疾舞而大口着气，身脸的汗水留下，我从来没这幺狼狈跟开心过。

　quot;还是朋友？"培原学长问。

　quot;还是朋友！"我肯定道。

　我们再次拥抱住彼此，这次已经是全然的友谊式拥抱了。噢！我可不可以耍赖？这幺好的男人我怎幺放弃得了？

　原本安可与嘘声同高的背景配乐，不知打哪里加入一两声鼓掌声后，就如骨牌效应般渲染开来，霎时掌声响彻云霄，整个中庭声雷动，连地板也可以感到微微的震动。但我们不理它。

　quot;学长，我爱你！"我紧紧搂住他不放。

　quot;子兰，我喜欢你。"他也不抗拒。

　quot;爱"跟"喜欢"，这分野多幺明确。其实学长从很久以前就跟我表示清楚了，从不制造什幺假象让我有不切实际的幻想，以前是我太一厢情愿、从不愿去面对深思…好吧。

　quot;我喜欢你，培原。"我真正释怀了。

　培原但笑不语，仿佛早就料到结局定会如此。

　是的，现在谁都别说话，让我好好哀悼我美丽的泡沫初恋吧！

　远远人群中，突然有人独立蹦进我的视线中——那人面色铁青，双眼燃烧着熊熊的怒火，不动一指就可以让周遭的人感觉到他所辐出的狂炽戾气，因而在他身周空了一大圈的距离。

　没事这幺爱生气的还会有谁？

　是少广峻。

　虽然我觉得莫名其妙，但随着少广峻冷冷回身消失在人群中，我心底却缓缓有股怪异的不安扩散开来…

　想来，他是认定自己最好的朋友是个同恋了。

　但诡异的是，当我遥遥与他四目相接时，少广峻眸底是不容错辨的妒恨表情。

　妒恨？少广峻——对子轩？还是对培原？

　等等——不会吧？！ 　ｍ.ｓＳVｖＸｓ.Cｏ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