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德叶斯和玛依拉已经进毡房坐着了。阿依努尔和约丹纳也前后脚进去坐下。玛依拉问：“你们俩怎么这么慢？走着走着就不见了。”阿依努尔眼神飘忽，含糊道：“你们步子大嘛，走得快。”
巴德叶斯好笑道：“你们年轻人还没我们上了年纪的走得快，说出去要被人笑话！”珠弥古丽听了大笑，倒茶时看到了阿依努尔放在腿上的花，笑说：“哪儿啊？小姑娘喜欢花，肯定是路上摘花耽误了时间。”
话落大家都朝她手上看，玛依拉叹道：“小孩儿似的，一点儿不像快二十岁的人。”阿依努尔侧头瞪了眼约丹纳。
只见那人不为所动，冲着她微微笑。＊＊＊他们刚坐下不久，从前牧场上的一家邻居也到了。是一对中年夫
，但年纪要比巴德叶斯和玛依拉大上一些，黑红面庞，一看便是
经风霜。大人们忙寒暄起来。阿依努尔拘谨地坐在一旁，刚跟约丹纳对视一眼，话题中心倏地转到了他们身上。“这是你们两个孩子吧？都长这么大了。出落得都好看，小姑娘水灵灵的，标致得很，小伙子也俊得很！”
其中那个妇人夸得天花
坠，纵是习以为常，两人也窘得埋头看脚，脸上腾腾冒热气。大人们只是哈哈笑，又听那个妇人问道：“这小伙子娶媳妇儿了没有？”大伙都看向约丹纳，把他逗得耳朵红得滴血，巴德叶斯这才笑笑解围说：“他年纪还小，刚毕业，不急。”阿依努尔不动声
瞟他一眼，抿
偷笑，又怕惹火上身，起身说出去转转。毡帘忽地被掀开，她瞧见外面的人，立时又惊又喜
上去。曼月孜也一脸诧异问道：“你不是刚放假么？我还以为你没过来呢。”她忙应道：“就今天过来的。”苏锡拉走近，拍了拍曼月孜肩膀“你俩去别处聊去，别挡门口。”两个姑娘嘻嘻笑着，去毡房外找了块
凉地坐了下来，刚说没两句，准备杀羊的库其拜忙钻进毡房。很快约丹纳和巴德叶斯还有那个男人就跟在后面出来了。行
匆忙。阿依努尔和曼月孜坐起身上去“怎么了？”这时小小的沙合斯喊道：“羊丢了！”一问果真是这样，两只大羊带着三只小羊跑丢了。库其拜哭笑不得“刚刚他数完我又数了一遍，小羊不够十五只，准备挑只大羊杀，发现大羊也不够数。”库其拜得留下杀羊。
等会儿珠弥古丽就得炖羊
，三个男客主动提出去找羊。阿依努尔跃跃
试“我也想去！”“你就待这儿吧，太阳晒得厉害，又累得很。”巴德叶斯劝她道，她还想说什么，约丹纳瞥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又不是什么好玩的事，别添
。”脸上瞬间浮起一抹红，她“嗤”了声，扭头就走。曼月孜看看约丹纳，又转头看看她，似笑非笑地跟了上去。两人站在太阳下，抬手搭在额上，看着三人各骑一匹马打着颠儿远去。约丹纳在最后面，
拔身躯在马背上晃悠。终于在一个上坡前分头散开，伏着身子夹了夹马肚，矫健身姿很快就消失不见。曼月孜撞撞她肩膀，阿依努尔羞恼道：“不去就不去，谁稀罕啊！”曼月孜见她拧巴样，乐得合不拢嘴，好半天听她问：“你哥呢？”“那当然是在上班啊！他又没有暑假。”看她一眼，曼月孜又说：“约丹纳明年这个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她哼了声，没说话，望着远处起伏的草甸，绿意葱茏，手上还把玩这那一小束野花。没过一会儿库其拜就杀掉了一只大羊，将羊皮剥得干干净净的，别看沙合斯人小，提着小半桶水晃晃悠悠打下手。
他还忙里
闲凑过来，黑瘦小手握成拳头，手心朝下，圆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天真笑意。“你要干嘛？嗯？”阿依努尔也握紧拳头轻轻撞着他的手，似是回礼，他咯咯一笑，把手移到她手上，示意她伸出手，直到她手心展开，他才谨慎地张开手，落下两三颗
糖。曼月孜看着他笑：“哟，小孩还
会的嘛！”他回视过去，对上曼月孜眼里的笑意，害羞地蹿到了库其拜跟前，躲在父亲身后时不时朝这边张望。两个姑娘聊了会儿就进了毡房，说是给珠弥古丽帮忙，半天净在一边闲聊，嘻嘻哈哈。锅里咕咕嘟嘟炖羊
时，大家时不时钻出毡房看一眼，看看找羊的三人回没回来。羊
煮好了。珠弥古丽只好捞出来晾在盆里，怕放凉了。又怕煮化了。“你给他们打个电话，叫回来吃饭，本来是叫人家来吃饭，结果净找羊去了。”珠弥古丽催促库其拜说。电话好半天才接通，大概是开着免提，声音很大，巴德叶斯轻松道：“快了快了。马上就到了！”又等了快十分钟，三人慢悠悠骑着马，中间围着几只羊，有大有小，浑身脏兮兮的全是泥。沙合斯老远就蹦蹦跳跳叫道：“羊回来了！”
边笑边拍手。主人家松口气，库其拜忙
上前把羊赶进羊群，珠弥古丽则是带着歉意的笑招呼大家吃饭。带着跑的是两只母羊，剩下三只小羊就是她们的崽子，其中一只小羊蹄子摔折了，他们找到的时候羊群正卧在戈壁滩边喝水。大家洗了手进毡房歇息喝茶，约丹纳帮忙按住小羊，库其拜给它上了点药。阿依努尔帮忙端菜，四处张望，却没找到那个身影。曼月孜调侃道：“别找了。外面呢，还没进来。”她“哦”了声，再回头便见他
头大汗地进门，看向她时眼神锋利，她急忙垂眼闪避，带着淡淡汗味儿的身形越靠越近。他看了她几秒，说道：“给我舀水洗下手。”阿依努尔一愣，无奈掉转方向去了水桶边，跟着他出去时她回头看了眼桌边热闹的人群，心跳又快了起来，似乎两人在借机干些见不得人的事。
但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，只在毡房侧边的平地上站定，伸手捧水朝脸上浇，安分得很，她收起空水瓢，正
直起身，他忽地快速摆头，密密麻麻的水珠飞溅到面上。“你干嘛啊？”她低声嗔了句，话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撒娇意味，抬手就要拍他，眼前忽地落下一道阴影，
上一热。耳边是宴席的热闹交谈声，太过刺
，阿依努尔浑身血
都涌上头，脸上火辣辣的。睫
上晶莹的水滴摇摇坠，视线模糊，她没能发现门口探出来的那道视线。珠弥古丽冲大家干笑道：“两个孩子在外面洗手洗脸呢，马上就进来了。”笑容很快淡去，
出两三分惊惶。＊＊＊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，珠弥古丽不动声
地打量着。终于看清其中的弯弯绕绕。吃完饭后沙合斯拿出自己的玩具…一辆破旧的滑板车，非要到外面草地上给阿依努尔他们展示。珠弥古丽拿出花毡向两个年长的妇人学习新花样，不经意间问道：“阿依努尔她亲爸还在世么？”玛依拉愣了一下，一边
线一边说：“不知道啊…这人这么多年一点消息也没有，说去打工，后来再也没回来过。”另一个妇人附和说：“那也好，免得到时候回来把养了快二十年的姑娘要回去。”珠弥古丽说：“那倒不能，这么多年了。肯定是当自己亲女儿养，他说要就要？”玛依拉半晌没说话，绣了几针后冷不丁道：“我姐死了。阿依努尔我是当亲女儿看待，要回去反正我是不同意的。”
“从三岁那么小一点拉扯到这么大。他一天没管过，都是我拉扯大的。”想了又想，珠弥古丽说：“还好两个孩子都懂事，关系也好得很，以后也能互相帮扶。”那个妇人笑道：“别看现在好得什么似的。
那是都还小，到时候大的娶媳妇儿，小的也嫁出去，哪儿能跟以前一样呢？”“那可说不好。”点到为止，珠弥古丽笑了笑，接过玛依拉绣好的花样，啧啧称叹。待了没几天约丹纳就要入职上班了。阿依努尔提出一起去，她想在乌鲁木齐好好转转。
“行啊！去大城市看看也是好的。”巴德叶斯非常支持，立刻就要掏出手机给她转账。玛依拉皱皱眉“你哥要上班，跟他住一起肯定不方便，一个人住外面我又不安心。”
阿依努尔正气馁，不知怎么解决时，约丹纳忽地开口说：“我女朋友正好有空，倒时候可以让她带阿依努尔出去转转。”巴德叶斯摇摇头“不方便吧，麻烦人家了。” M.ｓＳVｖｘS.Cｏ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