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
在座所有人都起身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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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舒王妃扶着婢女,跟长平一路谈笑而来。她穿着华贵的织锦绮云裙,梳着留仙髻,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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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七尾凤簪,富丽端庄。好像才发现已经到了摆设宴会的地方,对众人笑道:“不用多礼,都坐下吧。”
长平郡主就坐在她的身旁,头戴花冠,穿着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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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金丝纹绣飞鸾襦裙,手挽薄纱绣海棠花的帔帛。她本就是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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丽的长相,华服加身,便轻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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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众人,成为全场的焦点。她向来习惯于接受赞美,眼高于顶,可她眼角的余光落在嘉柔身上时,还是免不得暗自较量一番。
嘉柔只穿了一件小团花的襦裙,头上的花草簪子虽是赤金的,也镶嵌了宝石,可在一堆花枝招展的女人中,还是显得素净。但她凭着天生丽质和眉间的少许英气,仍是显得十分特别。
这个就是虞北玄心里的人吗?长平的手在袖中握了握,反正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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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会有分晓。
坐下以后,舒王妃的目光在席间梭巡了一圈:“怎么没看到广陵王妃?”身边的婢女连忙回道:“广陵王府派人来送信,说广陵王妃体身不适,所以没有来赴宴。”
舒王妃应了一声,心中却在暗笑。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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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氏入门,广陵王宿在她那处,据说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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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到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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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三竿才从屋里出来。广陵王一向自律,以前从未有过懒起之事,广陵府上下都对此事议论纷纷,显见这位郭氏得宠。李慕芸向来是独房专宠,怎受得了这个,自然是留在广陵王府处处盯着,无心来参加宴会了。
席间有妇人说道:“听说长平郡主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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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要离开都城了,不如我等敬长平郡主一杯酒,愿郡主平安抵达蔡州。”
舒王妃应道:“此话倒是甚得我心意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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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平还送来了自家酿的葡萄酒,口味很是特别,希望大家都能尝一尝。来人啊,将酒端上来。”
一群婢女端着银制的酒壶鱼贯而入,跪在每一个席案旁边,为宾客倒酒。嘉柔看见这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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泽比一般葡萄酒深许多,而且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香味。
“来,大家举杯。”舒王妃端起酒杯,对长平说道:“借此美酒,愿长平此去,一路平安。”
“多谢婶母。”长平和舒王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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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了眼神,各自饮尽杯中酒。
众人也纷纷饮酒,嘉柔先抿了一口,方才明白那股独特的味道为何。这是虞北玄亲自酿的酒,唤做烈焰。他对天底下的酒都颇有研究,所以嘉柔也耳濡目染。这种酒只需一杯便可放倒一个不胜酒力的成年男子,连虞北玄那样千杯不醉的人,也只能喝到五杯,足见其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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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它以葡萄和蔗汁为原料,添加了接骨木花和茴芹,所以酒中有股特别的香气。若用枳椇子和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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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中和,烈度则会大大降低,寻常人饮也没有问题。但她这杯,就只是烈焰兑了水而已。
崔雨容喝了酒,问道:“姑母,这葡萄酒的香味很特别,好像还加了枳椇子和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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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?”
舒王妃笑着道:“二娘的嘴巴倒是灵得很。这葡萄酒原名烈焰,是十分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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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酒,但也极甘醇。为了中和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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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特意加了你说的那两样,也是让酒更易入口。不过,你们可不要贪杯啊,很容易喝醉的。”
座上的众人都笑起来,纷纷议论起这闻所未闻的酒来。
枳椇子和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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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都是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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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味的,一般人觉察不出。可嘉柔对烈焰太熟悉了,还曾经误饮过。想来其它人的酒都是添过枳椇子和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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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的,唯她这壶,是烈焰兑了水,一两杯足以让她不省人事。
舒王妃和长平到底要干什么?嘉柔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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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计就计,在席间贵妇人们的频频劝酒下,接连饮了两杯。
两杯过后,嘉柔按着额头,体身摇摇晃晃的,嘟囔道:“我,我好像喝醉了…”然后一下子趴在桌子上,再也不动。崔雨容见状,倾身用力地摇她:“嘉柔,你怎么了?”
嘉柔在案下抓了抓她的手指,在她掌心快速写道:装的。
崔雨容一怔,不知她为何要装。卢氏和郑氏等人都回头看她们,郑氏道:“怎么才喝两杯就醉了?怪不得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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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四郎不让她饮酒,这酒量实在太浅了。”
座上的舒王妃见嘉柔果然中计,假装意外道:“是啊,我听说云南王的酒量好得很,还以为虎父无犬女。来人啊,快扶郡主去厢房休息,再命厨房熬制醒酒汤送过去。看来这酒还是太烈了,不能再饮,再换些温和的清酒来吧。”
婢女们又应声进来,换下酒壶。两个婢女扶着嘉柔离席,郑氏等人都没觉察出异样,继续与众人谈笑风生。
崔雨容觉察到不对劲,本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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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嘉柔同去,但嘉柔离去前却按了下她的手,她便没开口。难道是嘉柔的酒有问题?她刚才闻着味道,似乎与她的不同,香味更浓烈些。这馥园可是舒王的地盘,何人胆大包天敢在这里动手脚?嘉柔自小长在南诏,又与都城里的人没什么往来。
不过嘉柔向来主意大,上次王承元的事都是她帮忙解决的,所以崔雨容反倒相信她能够应付,没那么担心。
嘉柔也不知道被婢女搀着走了多久,拐过多少回廊,人声渐远,地方也越发僻静,终于停下来。在她左边的婢女说:“你去看看厨房的醒酒汤准备得如何,我来服侍郡主就可以了。”
右边的那个婢女应声离去,
婢女扶着嘉柔进了房间,让她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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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观察了片刻,将她宫绦上系着的一块玉佩摘下,拿到外面。
嘉柔听她唤来什么人,说道:“把东西送过去吧。”
她们把她灌醉,又取走她的玉佩,是要给什么人?嘉柔的第一反应是虞北玄,可转念想了想,虞北玄是舒王的人,又是长平所爱。长平怎么可能让虞北玄来与她私会?那便是试探?
婢女又回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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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看着躺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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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动不动的嘉柔,说道:“骊珠郡主果然是这世间难得的美人,怪不得男人各个都为您倾倒。您可不要怪我,谁让您得罪了王妃呢。”
说着,她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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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摸出一粒药丸,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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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嘉柔的嘴里。嘉柔对那药丸的味道很熟悉,竟然是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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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!她猛地睁开眼睛,一把擒住婢女的手腕。婢女吓了一跳:“你,你没醉!”
她正要开口叫,嘉柔一个手刀劈在她脖颈上,她瞬间倒在了地上。
既然要喂她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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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,肯定还有后招。嘉柔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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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衣裳,看到玉壶从窗子爬了进来。她赶紧走过去,抓着她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“郡主,您没事吧?”玉壶关切地问道。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嘉柔摇了摇头,若是舒王妃有所预谋,玉壶应该到不了此处。
玉壶解释道:“婢子本来正和宝芝她们呆在宴会附近的花厅里,忽然有个人把婢子叫走,秘密带到这附近。她要婢子来救您,自己先走了。婢子知道您有危险,也没想那么多,直接就赶来了。”
“现在没时间解释,你来帮我。”
嘉柔将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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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喂进了那个婢女的嘴里,再和玉壶合力将她搬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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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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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。然后两个人从窗子翻了出去,过了会儿,果然听见开门的声音。
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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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麻子,衣衫不整的男人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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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手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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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走去:“美人,小美人我来了…”
后面会发生什么,不言而喻。
嘉柔拉着玉壶,绕到水榭后面,隐在花丛中。她们不敢走得太远,怕周围还有舒王妃的眼线,打草惊蛇。玉壶气得浑身发抖:“岂有此理,她们用如此卑劣的手段,是想害郡主吗?”
这场宴席根本不是为了给长平践行,就是冲着嘉柔来的。怪不得舒王妃要大张旗鼓地请那么多人,连郑氏都请到了。想来是要让她身败名裂,不容于李家。
刚才那男人一看就是地痞无赖,恐怕不知她的身份,是被故意放进来的。她堂堂一个郡主,被这种人玷污,李家和云南王府都会蒙羞。就算最后那无赖被处死,她的下场也是可想而知。脸皮薄一点的女子,自尽都有可能。
依嘉柔对长平的了解,这种毒计不会出自长平之手,那便是舒王妃的主意了。舒王妃到底为何恨她至此?竟要这般处心积虑地毁了她。
那边拿了嘉柔玉佩的人,赶紧把东西送到长平郡主的婢女柳絮手里。
柳絮本是宫中的女官,此番特意被太后派到长平的身边照顾,见识非一般的婢女可比。她之前就觉得不该这么大张旗鼓地试探使君,王妃恐怕还有别的心思,奈何郡主不肯听。万一使君真的来了,到时候郡主要如何收场?郡主心思单纯,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。
而且,若那位骊珠郡主真是使君的心上人,她有个三长两短,使君知道郡主也牵扯其中,还不恨死郡主了?
犹豫之中,她没有马上把玉佩送出去,而是留了个心眼,派人到内宅去打探。
不久,派去的人回报:“骊珠郡主是喝醉了,在偏僻的湖心小榭休息。不过,好像有个不三不四的男人跟了进去,听着里头的动静不太对劲。未免惊动它人,我便先回来了。”
柳絮抓着手里的玉佩,心道果然如此。
“你下去吧。”
宴会的地方,正在击鼓传令,十分热闹。长平看到柳絮进来,以为她已经把东西送出去了,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。直到柳絮俯身她耳边说:“郡主,出事了,您来一下…”
长平神色不变,对舒王妃道:“婶母,我去整理下妆容。”
舒王妃笑着点了点头,假装继续看场中的热闹。这个时候生米都煮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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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了,就算长平发现了什么,也无力回天。她先前只跟长平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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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的事情,后面皆是她暗中的安排,连长平也不知道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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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故意跟长平说得虚虚实实,便是借长平的手,一起毁掉木嘉柔。木嘉柔跟年轻时的崔清念实在太像了,她只要看到,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恨意。
她一直以为,李谟对崔清念没有动过心。可直到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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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去李谟的书房送东西,无意中听到齐越和内卫的对话,要内卫秘密到南诏去。万一吐蕃进攻南诏,便不惜代价将崔清念救出来。
齐越跟崔清念有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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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,不过是奉了李谟的命令罢了!
李谟一向是喜怒不形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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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人,在她面前掩藏得多好!枉她为了李谟做那么多事,从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,到双手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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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血。他对她始终是不屑一顾。以他今时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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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地位,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!只能证明他对崔清念动过心,而且一直没有放下。
如果当初没有那场意外,是崔清念嫁了他,他会舍得让她做那些肮脏的事吗?只怕唯有小心呵护,还会为她寻来全天下最名贵华美的牡丹。
凭什么崔清念就是花,而她就是草!她恨南诏太远,她的手根本伸不进去。只能对木嘉柔下手。木嘉柔跟她母亲一样,都是个祸害。只有毁掉她,崔清思才能出心中的这口恶气!
长平跟着柳絮走到外面,柳絮将玉佩拿给长平,说道:“郡主,您怕是被舒王妃利用了。这玉佩万万不能送。”
长平看到那玉佩上刻的是花开富贵的纹样,瞬间明白了什么,手指收紧:“我猜到了。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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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绣着牡丹的手帕看了很久,我以为他是要买来送给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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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欢喜。原来是想起了另一个喜欢牡丹的人,我早该知道…”
“郡主,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舒王妃只怕另有所图,她还让一个男人…总之您亲自去水榭那边看看就知道了。”柳絮说道。
长平脸色一沉,怔怔地看着柳絮,然后大步往前走。她其实一直都在自欺欺人,可此刻,忽然浮起一阵害怕的情绪。虞北玄极讨厌被人算计,而且十分护短。若知道她跟舒王妃合谋,害了他喜欢的女人,那她这辈子都别想在靠近他。
长平一路走到了水榭外面,听到里面的声音,分明是男人在跟女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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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男人还说:“你怎么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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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?还想要?明明刚才看见一个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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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人…算了,你也马马虎虎吧。”
接着又是一阵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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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声音。
长平用力地推开门,看到屋中衣物散落一地,叫柳絮过去掀帐子,不堪入目的画面便映入她眼中。她侧过头,还没看清楚男人身下的女人是谁,外面已经响起舒王妃的声音:“这门怎么开着?”
来得好快!就算她把玉佩送出去,这个时候也没到虞北玄的手中。她果然是被舒王妃算计了!
不久前,有人告诉崔清思,长平郡主往这边来了。崔清思便故意提起:“也不知嘉柔如何了?我放心不下,还是去看看她吧。”
郑氏闻言,连忙说道:“怎敢劳动王妃,老身去看就可以了。”
崔清思笑着说:“不打紧,我怎么说也是嘉柔的亲姨母,照顾不周没法向她阿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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代,便跟夫人同去吧。”
王慧兰和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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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状,自然也一起来了。卢氏和崔雨容,另有几个阿谀奉承的妇人,借口要观赏馥园的风景,实际上也一路跟着她们到了水榭这边。崔雨容发现水榭偏僻,更觉得奇怪,不是说把嘉柔送到厢房吗?
水榭内,长平转过身,便看见浩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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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十几人走进来,身子瞬间僵住。她是恨,是妒,恨不得木嘉柔立刻消失,可不是这样!绝不是这样的!
崔清思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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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狼藉,故作惊讶道:“长平,这是怎么回事?你为何在这里?”
长平沉着脸没有说话,郑氏的脸色已经变了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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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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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有人?”
她刚说完,一个相貌甚陋的男子便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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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跌了下来,只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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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惶恐地看着四周。年轻的女眷都转过头去不敢看他,但众人都猜到发生了何事。
崔清思斥道:“大胆狂徒,你是怎么进来的!”
那男人更是惊慌,话都说不清楚:“我,我只是看到这里有个醉酒的美人,我不知道…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崔清思命人进来,将他拖出去关押。
身后有妇人道:“天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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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不会是…骊珠郡主吧?”
郑氏踉跄了两步,幸好及时被王慧兰扶住。王慧兰虽然面上镇定,可心中也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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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。她是不喜木嘉柔,可如此丑闻在众人面前闹开,李家颜面何存?她们也会跟着蒙羞。
崔清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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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担心的神情,命婢女去掀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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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。她心中想的是,只要再过一会儿,木嘉柔便会身败名裂,到了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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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整个长安城都会传她被一个地痞无赖般的男子玷污了清白,而且服用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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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的丑态,也会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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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众人面前。
崔清念不是李谟心上的白月光吗?她便要狠狠地糟蹋她的女儿。
“咦,怎么这么多人在这儿?”众人身后响起一个声音。
崔雨容回头,高兴地叫到:“嘉柔!”她刚才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,生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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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是嘉柔,生怕自己没能阻止。此刻看到人好端端地站在那儿,才彻底放心了。她就知道,嘉柔一定有法子对付的。现在她也已经看出来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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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事,根本就是一个局。
嘉柔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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脸震惊的崔清思面前,看着那跟阿娘有几分相似的眉眼,笑着说道:“姨母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看我?刚才我喝了醒酒汤,觉得好些了,便出去转一转。这馥园果然名不虚传呢,姨母早该请我来了。”
崔清思笑得有点勉强:“你没事就好,你大家还很担心你呢。”而心中想的却是,木嘉柔怎么会没事?她明明喝了酒,下人也来禀报事情成了的。
郑氏原本有种天塌地陷的感觉,看到嘉柔出现,魂魄终于回到体身里。她简直不敢想象,若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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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事,四郎会如何,李家会如何。这一切,到底是巧合,还是有人处心积虑的算计?
那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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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的婢女药效还没退,崔清思为了防止她胡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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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,对众人说道:“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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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八糟的,我们还是出去说话吧。”
嘉柔故意问她:“姨母,我才走一会儿,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你还是不要听了,怕污了大家的耳朵。我稍后自会命人处置。”崔清思说着,已经让众人往外走。她身边的婢女自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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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守着。
这一场宴会最后草草结束,稍微有点眼力劲儿的人,都知道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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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事有些蹊跷,不敢久留是非之地。
长平本要去质问崔清思,却被柳絮拦住。已经是死无对证,而且酒还是长平自己送上门的。长平知道自己一时起了歹念,被崔清思利用,事到如今,做什么也于事无补,便在柳絮的劝说下,上了马车。
她掀开车窗上的帘子,看着馥园的牌匾。身在帝王家,怎会不知人情的凉薄。所有人对她好,都是有目的的,可笑的是她曾经也以为有真心。
马车驶出去没有多久,忽然又停下来,车夫在外面说道:“郡主,有人找您。”
长平没想到木嘉柔竟敢主动找上门来,两人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。
“那玉佩是我的东西,请你物归原主。”嘉柔伸手说到。
长平盯着眼前的女子,对她的感觉一下变得很复杂。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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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点帮着崔清思害了她,可她跟虞北玄,应该是有私情的。
“没错,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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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我跟舒王妃联手设计你,想试探虞北玄的真心。可后来的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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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和那个男人的事,我并不知情。”长平说道“你们曾经在一起过。没错吧?”
嘉柔收回手,笑了笑:“郡主倒是坦诚。就算我跟淮西节度使认识在先,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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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,但我们已经各自婚嫁,断了联系。而郡主却因自己的嫉妒心,险些酿成大错。如此,还能讨得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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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?”
嘉柔一下戳中了长平的痛处,长平说道:“你终于肯承认了。”
“我承认又如何?不过是些陈年往事,我早就忘了。你现在是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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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真心喜欢他,便好好与他过日子。你想过没有,若舒王妃派人到他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了什么,他真的来了,我们会是什么下场?身败名裂的岂止我一人,他会被舒王厌弃,被李家针对,甚至被徐进端等人踩在脚底下,跌落到泥土里。这些,你都没关系吗?”
长平摇头道:“当然不是!我…”她也无力为自己辩白。当时被嫉妒冲昏了头脑,哪里想到那么多。现在却是一阵阵地后怕。舒王妃怎么可以借她的手,毁了她的男人!
“无论你怎么想,舒王妃都在利用你的嫉妒心,差点害了他。淮西节度使如今是什么地位,你心里应该最清楚,多少人盯着你们,嫉妒你们。你若真心为了他好,就别拖后腿和找麻烦。而且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我夫君,绝不会跟你争。所以那些莫须有的流言,你以后还是别相信。”
长平闭了闭眼睛,将玉佩取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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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给嘉柔。嘉柔取了玉佩,头也不回地走出巷子。她一顿话把长平给说晕了,让长平把注意力放在虞北玄身上,而没有追究她跟虞北玄早就认识。等长平回过神来,说不定还是想杀了她。当然先溜之大吉。
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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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事,总算有惊无险地渡过。她和舒王妃,长平和舒王妃,都算彻底撕破脸了。
她还在意那个去通知玉壶的人。馥园肯定有舒王妃的眼线,那人居然能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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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把玉壶带来,说明有些本事。可她到底是谁的人呢?舒王妃把虞北玄拖下水,就不怕舒王知道了找她的麻烦?舒王妃到底为何这么恨她?
这些谜团,她暂时都无解。
王慧兰将郑氏送回住处安顿好,从郑氏的住处出来以后,看到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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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外面等她。
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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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:“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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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事,大嫂怎么看?”
其实王慧兰也没想明白。那个宴会,绝对是个圈套。能在馥园下手的,只有长平郡主和舒王妃。长平郡主也就罢了,舒王妃可是木嘉柔的亲姨母,有什么理由去害她?
“我听说,南诏民风比长安开放,私定终身的女子也不在少数。四弟妹以前会不会跟淮西节度认识,因此惹到了长平郡主?长平郡主深得盛宠,惹上她绝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王慧兰也听到过一些流言,还以为是捕风捉影,可似乎唯有此方能解释。
“怎么,二弟妹想做什么?”王慧兰问道。
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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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笑道:“大嫂应该把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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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事,好好跟大人说一说。不是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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